凡煙小說

第12章 兩個“嘔”

關燈
第12章 兩個“嘔”

“什麽?佑兒你將方才的話再說一次。”

呂盈風盡量壓低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嚇到孩子。

弘昭如今正是開蒙的年紀,和姝兒一人一本大字帖正認真翻看著,弘昭聽額娘上了心來問,將手中的書合上,不經意的說道——“我和姝兒今日去找馮娘娘玩,出來正巧路過曹娘娘的屋子,正想進去拜見就看到曹娘娘面色不好的樣子。”

姝兒如今也正是愛學人的時候,爭著要和額娘說話——“曹娘娘吐得可厲害了,就像姝兒平日裏吃積食了那般厲害,還不讓叫大夫。”

吐了?呂盈風深知這個曹格格不是個重口腹之欲的,吃積食一事基本不可能發生,那還能因為什麽...

她目光一轉,轉而又問——“那佑兒你剛剛說許娘娘那又怎麽了?”

“許娘娘身邊的丫頭去取膳食,裏面的飯菜鮮香的很,辣椒的味道隔著老遠孩兒就聞到了,我和姝兒都覺得饞,就去問了膳房可是今日的午膳。”

姝兒又開口補上下半句——“可膳房說不是,是許格格自己掏銀子讓膳房做的,也不是午膳,這幾日每日都要加上幾道鹹辣的菜呢。”

許格格若是沒記錯,應該是南方水鄉來的,不似自己是川蜀之人,平日裏最吃不慣的就是辣菜,這些日子卻單獨讓膳房加了這許多,卻容不得呂盈風不多想。

她不動聲色的囑咐了兩個孩子幾句,叫他們這些日子不要到處亂跑,又囑咐了乳母嬤嬤多多看顧,就帶著雪信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弘昭暗暗松了一口氣,他額娘絕對是個聰明人,相處三年弘昭很清楚這一點,這就不枉他這二十多日天天帶著姝兒不著家的往外跑。

呂盈風心中盤算著,若是佑兒與姝兒沒有看錯,她猜測這許格格和曹格格如今都有身孕了,曹格格向來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她密而不發呂盈風能明白,只是這個許格格卻不是個能藏得住事的。

她是個樂意掐尖捏醋的,連年世蘭的寵愛也敢去爭,這樣的喜事一直未說一定是在等什麽時機。

這兩個月有什麽重要的日子嗎?

呂盈風垂眸坐在窗邊,思緒鋪開,在排除了眾多吉利的日子後,卻忽然被窗外一抹艷色吸引了目光——一株開的荼蘼的紫紅色芍藥花。

下月月初是年世蘭的生辰!

是了是了,呂盈風茅塞頓開,許格格只知道唱戲聽戲爭寵,想不到在這時選什麽吉利日子,她最想的就是能在懷孕生子之事上狠狠壓年世蘭一頭。

若說最誅心最能讓她生氣的,莫過於在她的生辰宴上宣布自己有孕的喜訊。

而距離生辰宴,也不過六七日了。

——

呂盈風一貫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懟天懟地性子耿直。但她只對事不對人,也不爭聖寵,只在院子裏那一畝三分地守著兒女安穩的過,因此府中眾人對她也是比較客氣。

這日年側福晉生辰宴,她倒是在人群中聊得如魚得水,別管平日裏如何,幾人都是一副一團和氣的樣子。

最高興的莫屬年世蘭,王爺近日忙起來連覺都睡不了,卻還是能記住她的生辰在府中辦一場宴會,這足以證明王爺有多愛重她。

呂盈風座位在正中,不靠前也不靠後,正正好好能瞧見所有人的面色,她借著仰頭喝茶的動作掩飾著打量一圈,默默將許格格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曹格格連脂粉都遮不住的蒼白面色盡收眼底。

她正等著一場精心策劃的好戲。

雖說是年世蘭的生辰宴,可尊卑有別,還是宜修這個嫡福晉與王爺一同坐在上首,年世蘭雖不服氣,可在王爺安撫且充滿寵溺的眼神中,還是委屈的坐了下來。

宴席過半,身為今日的壽星自然要說兩句。

年世蘭酒過三巡,又得了王爺許多的賞,面色紅潤透著春光的舉杯站起身,朗聲說道「今日生辰宴,多謝王爺...」

“嘔——”

她話未說完,一聲及其突兀的嘔吐聲就明晃晃的打斷了她。引得胤禛和宜修也一起朝聲音處看去。

她憤憤一咬牙,將酒杯「哐」的一聲放到桌子上,轉頭怒目看向破壞了氣氛的許格格,沒好氣的說道——“許格格你若是身子有疾還是早些回去歇著,沒的在這惡心了旁人。”

年世蘭話說的不客氣,許格格也絲毫不怕她。

常年唱戲養出來的好身段,如今做西子捧心狀婷婷裊裊的站起身來,黃鸝鳥一般悅耳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回王爺,妾身並非是年側福晉說的病了,而是有喜了。”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胤禛也睜大眼睛看過去——“果真麽,這是好事,方才可是難受了,宣府醫來瞧瞧。”

話音剛落一個有眼色的小太監就朝外頭快步走去找府醫。

呂盈風見狀向後偏了偏頭,雪信見此也借著夜色縮著身影慢慢退了出去。

胤禛面露喜色,高興的叫下人快將許格格的席面換了,椅子也換成軟和些的。

宜修此時臉上也是真切的喜意,但卻不是因為許格格這個孩子。

她一個嫡福晉,要在側福晉的生辰宴上看著自己的夫君和她濃情蜜意,看她出盡風頭,想到這都覺得心中不能不恨。

可誰想到峰回路轉,今時今日出盡風頭的變成了旁人,她年世蘭倒是成了那個陪襯。

看著她雙眼冒火,胸膛劇烈起伏的樣子,宜修不得不克制自己一下壓了壓嘴角。

許格格面頰粉紅,很難說是因為對王爺關心的羞澀還是對狠狠氣了對手的興奮。反正滿臉的神采飛揚是做不得假的。

屋中正亂著,外頭腳步聲也傳來。

“府醫來了。”那小太監腳程快,沒一會就拉著府醫到了門口。

“快傳進來,給許格格瞧瞧。”

呂盈風在座位中擡頭看去,看到熟悉的面孔,心底松了一口氣,此人正是三年前給自己保胎的那位。

喜脈並不難摸,剛跪下搭上脈沒片刻府醫就確定了,轉身朝著王爺一拱手——“恭喜王爺,這位貴人有孕已經兩月有餘了。”

“好,賞!”胤禛也喝了不少酒,嘿嘿笑了兩聲,大手一揮播下許多賞賜。

可許格格並不想要這些,只見她捧著並看不出來的肚子磨蹭著站起身,“王爺,咱們有自己的孩子了,這樣的喜事,您賞妾身些特殊的吧。”

今日胤禛心情好,也樂得哄一哄自己養的這只會唱戲的小百靈鳥,大方說道——“說說,你想要什麽。”

許格格得了這話就像是得了個定心丸,歡歡喜喜的說——“妾身想要年側福晉獨有的歡宜香,王爺也賜給妾身一份吧。”

雖和王爺討要禮物,可眼神卻一直直勾勾的看著年世蘭。

這可把年世蘭氣壞了,她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忍不住猛地一摔杯子——“你這賤人!”

杯子落地清脆的一聲響,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就連胤禛喝的本就不多的酒都醒了幾分。

宜修也是面色一變。

大殿之上沒人開口,許格格瞧著沒了動靜又要去求,可呂盈風是個忍不住話的,她輕笑一聲,帶著諷刺的開口——“這歡宜香是王爺特意讓人調制的,單獨送給年側福晉一人使用的,你多大的本事多大的面子,這種東西也敢指名道姓的要,啊?”

許格格被呂盈風這麽一說,又見王爺如默許了一般不說話。頓時面色漲紅,眼圈登時就含了一圈淚水。

年世蘭此時的目光像是能殺人一般,虧得呂盈風幫她說話,自己生氣起來根本沒有這個口才,只想要打死這個賤人。

可恨那兩個費格格和曹格格,此時居然一句話都不敢說,還要一個外人來幫她!

見氣氛凝滯,宜修正想著開口說些什麽,可又是一聲突兀的嘔吐聲自下方傳來,卻不是許格格。

而是坐她身邊此時捂著嘴拼命幹嘔的曹格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